方正深陷债务危机,估值数十亿的北大国际医院会卖给谁?

医疗健康 来源:八点健闻(HealthInsight) 作者:吴靖王晨谭卓曌

一个幽灵,债务危机的幽灵,游荡到了医疗圈。

昨天(12月3日)晚上,健闻君的朋友圈突然出现一个消息:“北大方正资金链断裂,北大国际医院面临易主”。

北大方正集团发布公告称,有一笔总额20亿元的短期债务还不上了。“截至12月2日,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资足额偿付资金,‘19方正SCP002’不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20.73亿元,已构成实质性违约”。

这只是冰山一角。

12月3日,方正集团召开了一次内部的债权人电话会议,方正党委书记、董事长孙玉海以及北大经营董事长肖群出席了会议。

健闻君看到的会议记录显示,方正集团负债总规模3000亿左右,其中有息负债1900亿,成本年化平均8%,到期年份集中在2020-2022年。现在每月平均到期100亿负债,所以集团资金极度紧张。

没钱了怎么办?

北大经营董事长肖群在会议中说,学校正在寻求引入大型央企作为战略投资者,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中央也在积极协调,是整体引进。但也不排除各二级三级单位都有引战动作。

健闻君最关心的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社会资本投资兴建的非营利性医院,备受关注的北大国际医院,将由谁来接手?

盈利主要靠方正证券,门面主要靠北大医疗

方正集团是北京大学的校办企业,旗下拥有方正科技、方正控股、北大医药、北大资源、方正证券、中国高科等6家上市公司。

根据官网信息,截至2018年底,方正集团总资产3606亿元,净资产655亿元,海内外员工合计约3.8万名。2018年,方正集团年收入1333亿元,年净利润14.9亿元。也就是说,净利率只有1%多一点点。

关于方正集团,投资圈内流传着一个说法:盈利主要靠方正证券,门面主要靠北大医疗,地产板块遮遮掩掩,信产板块要死不活。

虽然是句值得商榷的玩笑话,但不难看出,北大医疗以及其主要资产北大国际医院在方正集团中的地位。

2003年成立的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文称北大医疗集团),方正集团控股85.6%,北京大学持有13.8%的股份。北大国际医院是北大医疗和北京大学共建的非营利性综合医院,北大医疗集团100%控股。

北大国际医院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社会资本投资兴建的非营利性医院,也是方正集团的一次马拉松式的投资。

它与北大密不可分,是当时北京大学领导韩启德等人提议创立的,带着“领跑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使命出生的。在优质医疗资源供给不足格局下,如此规模庞大的医院被寄予厚望,它被期待能发挥“鲶鱼效应”,让仍然占据垄断地位的公立医院感受到竞争的威胁。

但2002年那会,办民营医院的,大多还都是莆田系,以盈利为主要目的。既要用社会资本,又是非营利性质的,起步价就是几十亿,看不到盈利前景,当然没有投资机构感兴趣,或者说为这样一个宏大的使命买单。对于投资者而言,营利性医院可以获利分红,非营利性医院则必须将利润投入再生产,很多投资者都拒绝了。

四处碰壁后,北京大学想到自己的“儿子”——方正集团。在当时北大旗下几家校企中,方正的经营状况最好。之后,北大召开党政联席会,要求方正集团出钱办这家医院。于是,2003年北京大学和方正集团就共同成立了北大医疗产业集团,由北大医疗全资建设北大国际医院。

所以从一开始,北京国际医院就不是方正集团旗下能够赚钱的项目,而恰恰是一个可以塑造的品牌和优质资源。

北大国际医院从建设至今没有动用政府的一分钱,整个筹建过程完完全全体现了资本的力量。“这么大型的医院没花财政一分钱,能开张就是对医改的重大突破。”全程参与北大国际医院筹建、北大国际医院首任院长王杉曾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除此之外,一家社会资本办医的医院是不是厉害,主要评价指标便是“人”,也就是医生。

由于拥有北京大学的众多优质医疗资源可谓是医疗领域的天潢贵胄,这绝不是普通社会资本办医所能够享受到的超级待遇。

可以使用“北大”金字招牌本身,而且还能够与北医系的六大三甲医院进行学科共建。对于普通的社会资本来说,能够与六家医院中的任何一家进行合作都已经是颇为艰难,更不用说是能够同时与六家医院合作。这些医院的医生都能在北大国际医院多点执业。北大国际医院也不愁招不到全职的好医生,2014年底刚开业,海淀区属医院已有十余人跳槽到北大国际医院,其中包括一位产科的“一把刀”。

北大国际医院的硬件设施也不容小觑。这个总建筑面积44万平方米、号称亚洲最大单体医疗建筑的医院,屋顶还设有停机坪,门诊大厅可容纳日均万人就诊。

北大国际医院的野心还不在于此:对外输出现代医院管理方式,发展高端医疗,成为优质医生资源的输出地,为北大医疗的其他医疗产业链提供盈利模式等等。

北大国际医院值多少钱?

据一份有关方正集团的资产调研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第一季度,北大医疗集团的净资产为30余亿元,净负债及类负债约120余亿元,包括员工安置、拆迁补偿费等未来现金支出约为30余亿元。

其中,用于北大国际医院的未来资本支出约6亿元,包括未来床位开设和建设项目。

北大国际医院,现员工近2000人,已开设1000张床位,未来总开设床位近2000张,虽然现在的状态是“正常运营但持续亏损”。因拥有北大系医院的良好资源,长期以来都是被各方资本看好的一个标的。

在上述报告中,北大医疗集团对北大国际医院的股权投资额度为1.5亿人民币,相关人士指出,北大国际医院是负债经营,北大医疗集团的部分建筑物和机器设备已抵押给第三方金融机构取得相关融资贷款。

最终的估值是在投资成本外,需要加上品牌议价以及各种牌照的价值。

一位医疗界投资人提及,2015年,一家国内BAT巨头,和一家大型央企,曾与方正集团洽谈过收购北大国际医院事宜,但那时北大国际医院的估值高达30亿,两家集团因估值过高而作罢。“那时,北大国际医院投资约20亿的大楼尚在建设中,医保资格尚未取得,都估值近30亿,现在的估值只会提高,不会降低。”上述人士谈道。

北大国际医院所追求的一切,都需要持续不断的资金投入。根据2015年时的公开报道,截至那时,北大国际医院投资额已超过45亿元,而就投资医院的一般规律是,没有十年八年,成本难以收回。

今年7月,健闻君采访院长陈仲强时,得知目前北大国际医院的财务状况正逐渐改善,亏损在逐年减少:2015年营收1亿多元,2016年5亿多元,2017年9亿多元,2018年达到14亿多元,今年预计达到17亿元。

但陈仲强压力也很大,这很大程度也和资金压力有关系。“我们想让资金尽快回笼,尽快实现盈利。”

如此庞大的一个盘子,加上如今方正集团的债务危机,没有稳定的资金输入,必然会对接下来北大国际医院的运作产生影响,除非北大国际医院能够找到新的投资人。

也有业内医生评价,如果北大国际医院能够找到新的投资人,也不算一件坏事。

谁来接手北大国际医院?

昨天的电话会议中,方正集团高管说:“方正集团相关问题很复杂,引战是作为解决这些一揽子问题的核心部分,正在抓紧推进,争取尽快达成协议”。刚才已经提到,集团的战略是整体引进,地方国资委、央企意向很多,中央正在协调大型央企参与。

也就是说,有可能成为了方正集团的战略投资者,也就接手了北大国际医院。那么,会是谁呢?

市场上流传过这么几个买家。

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资委监管的中央企业,全球领先的特大型基础设施综合服务商,拥有60多家全资、控股子公司,2019年位居《财富》世界500强第93位。早在2018年6月,中交建集团就曾向相关主管部门发函,表达了参与北大方正体制改革的意愿。

泰国正大集团。曾进场尽调,并出具了股权收购和重组方案。谢氏家族的正大集团是世界上最大的华人跨国公司之一,医疗也是该集团正在积极涉足的产业。中国排名前几位的制药企业中国生物制药也是谢氏家族企业。但正大集团和北大经营董事长肖群口中的“引入大型央企作为战略投资者”不符。

珠海华发集团。就在上个月,彭博社援引REDD报道称,北?拟将其持有的北??正集团70%的股权出售给珠海华发集团,交易可能在?底前宣布。华发集团三个?前已经开始尽职调查,已经?付了20亿元??币预付款,另外?家珠海本地的国企有意与华发集团联?参与收购。

不过,报道中所说的月底时间已过,并未宣布此项合作。而昨天的电话会议中,方正集团高管说:和包括珠海国资委在内的很多都有接触,但不含华发集团。消息人士向健闻君透露,珠海国资委之前确实和方正集团谈过,但目前不可能接手了,“窟窿太大”。

除了以上三家,还流传过的名单包括光大、中信、诚通等多家央企。然而,至今尚未有明确的信息。

就在今天,方正证券发布公告称,方正集团向其回函“按照中央关于高校所属企业体制改革的相关部署,北大资产拟为方正集团引入大型央企作为战略投资人。北大资产正就此事与各方紧密沟通,目前尚未最终确定战略合作方及具体交易方案,后续能否顺利推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一旦最终确定,方正集团实际控制人将可能发生变化。”

来源:八点健闻(HealthInsight)   作者:吴靖王晨谭卓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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