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魏则西去世已经两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医药 来源:丁香园 作者:黄石 0评论

2016 年 2 月,知乎上有人提问:「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

大学生魏则西,在知乎上回答了自己的经历——他在北京武警二院就医无效的故事。

但当即,网友却把「生物免疫疗法」是在国外临床不成熟、「被淘汰」的信息告知。

2016 年 4 月 12 日,魏则西去世。

魏则西的离世,在医疗圈内外不平静了。

传统媒体跟进和深挖,真凶——武警北京二院背后的莆田系民营企业浮出水面。在线上线下的舆论漩涡中,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介入。

同年 5 月,国家卫计委、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等公布对武警北京二院的纠正措施;7 月,国家工商总局规定付费搜索须标明广告……

两年后的今天,丁香园(微信号:dingxiangwang)并没有忘记这个年轻人。我们可以回头看看,这两年,对这些人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影响?

没有等来的道歉

从魏海全(魏则西父亲)夫妇住的小区驱车八公里,才能到咸阳市五陵故园。

陵园里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会告诉你:「往左边一直走,中间有个台台,台台上去有个亭子,往北边就找得到魏则西的墓。」

魏则西的墓碑

这个曾经幸福的三口之家,如今只剩下两个年龄加起来过百的失独父母。儿子是禁忌话题,但任何微小的细节,都能与魏则西联系起来。

搜狐新闻就曾在 2017 年初对魏则西的父母进行过采访:

王可卿(魏则西母亲)仍用着魏则西生前的手机,桌面是儿子生病期间苍白的笑容。

她打开魏则西的知乎账号,「你看」,粗糙的手指划着屏幕,「有十三万六千人点赞咧。」

王可卿常常想,为什么走的是儿子,不是她与丈夫间的一个。

「留我们两个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们不在乎钱,我们想要道歉」

魏海全想和很多人「讲理」。

一年来,一口憋闷在胸中的气始终未能出去,这口气夹杂着对儿子极度的想念,以及对涉事方的失望。

魏海全想不通的是,那个搜索引擎,与那个医院,至今未向魏则西的事道歉。虽然已经开始了对簿公堂的程序,但可以想象,这是一场耗日持久的战争。

麻省理工学院是魏则西的奋斗目标

新的选择

澎湃新闻曾经报道了和魏家的遭遇不同的另一些肿瘤病人的故事。这件事件之后,有一批人同样受到了影响,既原本进行细胞免疫治疗,被紧急叫停的肿瘤患者。

魏则西事件后,国家卫计委重申,自体免疫细胞治疗技术仍属于临床研究,不能进入医疗临床应用。

已在全国多家医院商业性应用并收费的免疫疗法,纷纷踩下刹车。

但作为医学研究领域公认的最前沿技术手段之一,免疫治疗已成为许多濒临绝望的癌症患者渴望抓住的一根稻草。

在求生的搏斗中,他们甘愿以身试验,纷纷投入临床研究之门。

2017 年 8 月,首个 CAR-T 疗法获得美国 FDA 批准上市,用于治疗 B 细胞前体急性淋巴白血病,10 月又有另一种治疗大 B 细胞淋巴瘤的 CAR-T 疗法获批。

在中国,同样有大量的医学科学家投入其中。

根据 Science 报道,中国的 CAR-T 临床试验数量位居全球第一。CFDA 也收到了超过 10 个 CAR-T 细胞治疗的临床申请,在 2018 年 3 月,南京一家公司的临床试验申请获得批准。

被整改的和未改变的

我们查找了关于这个事件涉事单位的一些后续报道:

2016 年 5 月 9 日,国家网信办联合调查组公布了该事件的调查结果,调查组认为搜索引擎搜索相关关键词竞价排名结果,对魏则西选择就医产生了影响,其机制存在付费竞价权重过高、商业推广标识不清等问题。调查组还要求某度公司整改,包括全面清理整顿医疗类等的商业推广服务。

2016 年 5 月 9 日,国家卫生计生委联合调查组公布了对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的调查结果,调查组认为武警二院存在科室违规合作、发布虚假信息和医疗广告误导患者和公众、聘用的李志亮等人行为恶劣等问题。调查组责成武警二院及其主管部门采取以下措施立即整改。

2016 年 6 月中旬,因「魏则西事件」后曾一度消失于某度搜索结果中的医疗类「推广」又重回大众视野,并再度出现了莆田系医院的身影。

2016 年 11 月中旬,从某度排行榜上消失不到半年的莆田系医院再次回到某度的排行榜上。而这一次,莆田系医院更换了推广手段,其中莆田系医疗美容医院打出「医美分期」的招牌,以贷款美容的形式再次打入某度的搜索页面。

2017 年 3 月,中山大学某医院公众号曝光这个搜索引擎,擅用自己医院的品牌,为莆田系医院宣传的事件。

2018 年 4 月,尽管在医疗科学上的免疫疗法捷报频传,但在大众能获知的信息中,仍然有噪音混入其中。

「免疫疗法」搜索页面

……显然,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且就在你我的身边。

最后的话

今天,我们纪念魏则西,如同纪念对这个国家,对中国医疗领域有推动的所有人一样。

我们怀念他的同时,依旧应该回到他在知乎上发问的那个原点上:「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

——可能,是重复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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